凌晨两点十七分，我被妻子的呻吟声惊醒。她捂着右上腹蜷在床角，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发白。我二话没说扶她下楼打车直奔最近的综合医院急诊。急诊医生做了腹部B超和血常规后，诊断为急性胆囊炎伴胆囊结石，建议尽快住院手术。但说了也白说，急诊医生说普外科的床位全满了，最快也要等三到五天。妻子的疼痛一阵一阵地加剧，在急诊观察室的床上她咬着牙没哭，但指甲掐进我手心的力道让我知道每一波疼都有多厉害。
急诊室的大厅里坐了将近二十个人，有打石膏的、有输液的、有躺着铁架床上等床位的。护士台后面堆了一摞病历，每个护士都在小跑。我知道没有人会专门来关心我妻子能不能住院，规则就是规则，床位满了就是满了。那一刻我才真正理解什么叫「看病难」，不是医院不给你看，是看了之后没地方放你。
凌晨三点我在走廊里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一个在医药公司工作的朋友，他说认识仁济医院的人但具体能不能帮忙不确定，让我等消息。第二个电话打给一个老同学，他说他表姐在中山医院当护士可以问一下，但也得等天亮。第三个电话我打给了一个之前加过微信的医疗协助平台的联系人。前两个电话都没有明确答复，第三个电话在响了六声后接通了。对方听完情况后只说了一句「你先别急，我现在帮你查一下有床位的科室」，背景音里我听到他在快速敲键盘。
一刻钟后对方回电话了，说仁济医院普外科有一个病人刚刚办了出院手续，明天上午可以腾出一张床位，但他需要联系住院部确认排期。又过了将近二十分钟，消息来了，床位确认，第二天上午九点到仁济医院普外科护士站办理入院手续。我挂了电话，靠在走廊墙壁上深呼吸了三次。急诊室凌晨的冷气从墙里透出来，但我后背全是汗。
第二天早上一切都变了
当天夜里我们在急诊室熬了一宿，妻子挂着消炎的吊瓶勉强睡了一会儿。早上八点我扶着她打车到了仁济医院，在普外科护士站报上了名字，护士翻了翻电脑说「有登记，三号床的病人已办好出院，你们等一下」。不到半小时，护士带着我们进了病房，靠窗的三号床，被褥已经换成了干净的。我把妻子的东西摆进床头柜的时候，手还有点抖，昨天这个时候我们还在急诊室里不知道今晚要睡哪儿。
手术安排在了入院后的第三天上午，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整个过程不到一小时。主刀医生出来跟我说「石头已经取干净了，再拖几天胆囊穿孔就麻烦了」。我站在手术室门口，后背一阵发凉。穿孔意味着感染扩散到腹腔，那不是微创手术能解决的了。
妻子术后恢复得很快，第五天就出院了。出院那天她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如果那天晚上没有找到床，我现在可能还在急诊室排队。」我心里清楚，那个凌晨三点接通的电话帮我们争取回来的不只是三天的住院时间差，而是避免了一场从急性炎症发展成胆囊穿孔的连锁反应。
后来我把鸿益顺的联系方式存进了通讯录的收藏夹里，放在了家庭医生的号码旁边。有些东西平时用不上，一旦用上了就是真正派上大用场。急性病发作从来不挑时间，三更半夜也好、周末假日也好，它不会等你准备好了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