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线后的第三天,伤口隐隐发痒。我按医生说的每天涂碘伏、换纱布,以为一切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第四天早上揭开纱布的时候,发现切口上半段边缘有些发红,轻轻一按还有点疼。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当时距离出院才一周,身体虚得走两层楼都要歇一歇,自己坐公交去医院换药几乎不可能。光是想到要站在公交站台等车,腿就开始发软。家里静得只剩冰箱低沉的嗡嗡声,我一个人坐在床边盯着那截发红的伤口,心里把最坏的可能性反反复复想了个遍。

手术是在中山医院做的,肝胆外科的水平没得说,但出院之后的事全得靠自己。医生说一个月后回医院复查,期间如果有什么状况自己处理。可「自己处理」这四个字对于一个刚做完肝脏手术的人来说,实际操作难度太大了。我连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电视遥控器都费劲,更别说自己给自己换药还要判断有没有感染。家里人照顾得再细心,毕竟不是专业出身,看到伤口发红就只会干着急。
妻子打了一圈电话找到了办法
妻子急得到处打电话,先是问社区医院能不能上门,答复是最近的人手不够排期要等一周。她又打给中山医院护理部,那边说上门护理只覆盖术后三天的范围。一圈下来没有一个确切的解决方案。她坐在我床边翻手机通讯录,翻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她在病友群里看到过有人分享术后康复协助的渠道,赶紧联系上了。对方听完了情况后当天下午就安排了一位有外科护理经验的工作人员上门。
那位工作人员姓刘,进来第一件事不是换药,而是让我把出院小结和手术记录全部拿给她看。她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了切口的类型和缝合方式之后才开始处理。刘护士说伤口上半段确实有轻微感染迹象,但因为发现得早,换一次药加上口服抗生素就能控制住。她又教妻子换药的手法,棉签要从伤口中心往外旋着擦,不能来回蹭,纱布的边缘要剪成圆角才不会摩擦周围的皮肤。这些细节医生在出院的时候根本没时间讲。

复查那天不用自己挤公交了
一个月后的复查日,鸿益顺安排了车来接。司机把车停到楼门口,副驾上坐的竟然还是刘护士。她陪我进了中山医院的门诊楼,挂号、排队、等叫号全程不用我操心。复查时医生看了伤口恢复情况说「长得不错,已经过了最关键的阶段」,刘护士在旁边笑着说「他可听话了,每次换药都很配合」。就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我和医生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复查结束后刘护士又帮我整理了一份居家康复指南,上面用高亮笔标注了接下来需要注意的三件事,饮食中蛋白质的补充量、伤疤护理从什么时候开始做、什么情况下需要立刻回医院。这张纸我贴在了冰箱门上,每次路过都看一眼,比手机备忘录管用一百倍。

现在术后已经四个月了,伤口愈合得很好,体力也恢复了大半。回顾那段日子,最难熬的不是手术本身,而是出院之后那段孤立无援的恢复期。手术台上的事有医生管,出了院之后的事很少有人管。好在有人在那段空档里伸手帮了一把,让一个摇摇晃晃的身体稳稳当当地站了回来。现在每次路过中山医院我都会想起刘护士那张写满注意事项的纸,它还在冰箱门上贴着,边角有点卷了,但我一直没舍得撕。